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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局|国会山骚乱一周年,美国党争极化且愈演愈烈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赵恩霆

  1月6日,美国国会山骚乱将迎来一周年。这一美国政治史上的罕见一幕,不仅是美国国会大厦200多年来首次被“攻占”,更动摇了美国民主的核心,美国媒体曾评价称,美国“政治体系可能已经受到永久损害”。

  一年过去了,民主、共和两党对此事立场泾渭分明:民主党方面认为,国会山骚乱是一场“未遂政变”,令美国宪法秩序命悬一线;共和党人则认为,那只不过是一场失控的抗议活动。

  时至今日,围绕国会山骚乱的调查仍在持续,民主、共和两党之间的党争也因此进一步加剧。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以及《华盛顿邮报》和马里兰大学发布的两项民调显示,美国人仍对“美式民主”的运行状况深感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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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年1月6日,在美国华盛顿,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支持者在国会大厦外试图冲破警察的围栏。(新华社)

  【极不光彩的一天】

  2021年12月31日,美国华盛顿特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表示,截至同年12月30日,检方已经累计批捕超过725名涉嫌参与国会山骚乱的嫌疑人,他们来自全美近50个州和首都华盛顿特区。

  在2021年新年前夕,美国政坛和社会正因对2020年总统选举结果的争议而陷入分裂。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严重质疑大选结果,还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推翻结果,其中一招便是鼓动支持者举行大规模抗议集会。

  2020年12月27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推特”上发文称,“1月6日,华盛顿见!”2021年的1月6日,正是美国国会参众两院举行联席会议,清点选举人票并认证大选结果的日子。

  2021年1月3日,特朗普转发一条号召集会的帖子并写道:“我将到场。历史性的一天。”在那之前,特朗普曾多次现身声援支持者的集会:2020年11月乘汽车穿过华盛顿的集会人群,12月乘直升机从集会人群上方低空飞过。

地球局|国会山骚乱一周年,<a href=美国党争极化且愈演愈烈”/>2021年1月6日,示威者在美国华盛顿国会大厦内与警察对峙。(新华社)

  华盛顿严阵以待,除了部署大量警力,还出动了国民警卫队。2021年1月6日上午,来自全美各地的上万名特朗普支持者聚集到白宫外。当天12时左右,特朗普现身集会发表讲话,称2020年大选是一场骗局,自己的胜利被人夺走,“我们不会放弃,不会退让”,他还批评了时任副总统彭斯“没有勇气去保护国家和宪法”。

  大约一刻钟的讲话结束后,人群开始沿着宾夕法尼亚大道向国会大厦行进,并在国会山与警方发生冲突。当天13时左右,彭斯发声称将遵循宪法,而非特朗普的指令,随后身兼参议院议长的他主持两院联席会议,开始大选结果认证程序。

  与此同时,国会大厦外的对峙场面逐渐失控,一些集会者冲破警戒线、闯入国会大厦,认证程序被迫中断,彭斯和众议院议长佩洛西等人则被疏散,后者的办公室还被特朗普支持者占领破坏。当时现场的一个画面显示,国会警察用桌椅堵住议会大厅的门,持枪应对示威者的冲击,而一些被困在场的议员则匍匐在地惊恐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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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会山的事态恶化后,特朗普在坚称自己胜选、声援支持者的同时,呼吁支持者和平抗议,不要诉诸暴力,并敦促他们维护“法律与秩序”并撤离。拜登则发表讲话谴责示威者的暴行,命令示威者停止对国会大厦的围攻。直到当晚20时左右,警方完成国会大厦内部清场后,国会复会。

  2021年1月7日凌晨,美国国会正式确认拜登当选。同时,特朗普发表声明,承诺有序进行政权交接。国会山骚乱发生后,白宫多名官员辞职,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内阁成员曾讨论过动用宪法第二十五修正案条款解除特朗普总统职务的可能性。

  这一事件造成包括1名国会警察在内的5人死亡、约140名执法人员受伤。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说,2021年1月6日是极不光彩的一天,是民主的污点。拜登则表示,冲击国会大厦打砸并危及官员安全不是示威,而是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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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年1月7日,时任美国副总统彭斯(后排中间左)与众议院议长、民主党人佩洛西(后排中间右)在国会大厦出席国会两院联席会议确认大选结果。(新华社)

  【“驴象”党争极化】

  为推翻2020年大选结果,特朗普及其支持者共发起大约60起选举诉讼,都因缺乏证据而被驳回或撤销。即便如此,一年前国会两院联席会议确认大选结果前,仍有至少140名共和党众议员和至少12名共和党参议员支持特朗普试图推翻大选结果的行为,分别占众议院共和党议员人数的三分之二、占参议院共和党议员人数的四分之一。

  国会山骚乱过后,民主党掌控的众议院迅速发起对特朗普的第二次弹劾,但弹劾案在参议院未获通过。2021年5月,民主党掌控的众议院以252票赞成、175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一项法案,要求成立跨党派独立委员会,调查国会山骚乱。有35名共和党人投了赞成票。

  不过,众参两院共和党领袖麦卡锡和麦康奈尔均表态反对,该法案最终在参议院遭到否决。美国参议院在2021年6月发布了一份长达127页的调查报告,认为多个联邦机构严重误判且未充分分享情报,是导致骚乱发生的重要原因。

地球局|国会山骚乱一周年,<a href=美国党争极化且愈演愈烈”/>麦卡锡和麦康奈尔(右)

  跨党派独立委员会成立遇阻后,民主党人转而在众议院推动成立了一个特别委员会,只需经过简单多数通过即可。但围绕该委员会成员人选,两党矛盾十分尖锐。

  众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卡锡提名的5名共和党委员中,有两人因支持特朗普推翻大选结果而遭到佩洛西拒绝,麦卡锡遂撤回全部提名人选,佩洛西则自行任命公开反对特朗普的两名共和党众议员加入特别委员会。拒绝少数党提名的委员会人选,这在美国政治史上前所未有。

  两党对立不止于骚乱调查上。2021年3月由拜登签署生效的1.9万亿美元经济救助计划,是党争极化的又一例证:同年2月27日,众议院以219票赞成、212票反对的结果通过,共和党无人赞成,民主党两人“反水”;3月6日,参议院以50票赞成、49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修改后的法案,共和党一人因家事缺席投票;3月10日众议院以220票赞成、211票反对的结果通过,共和党依然无人赞成,民主党一人“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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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年11月15日,美国总统拜登(中)在白宫出席基础设施投资法案签字仪式。(新华社)

  而围绕拜登力推的基础设施投资法案,两党博弈进一步加剧,投资计划规模从最初的近4万亿美元,缩水至大约1.2万亿美元,这才于2021年8月在参议院闯关成功,直到同年11月经众议院表决通过才签署生效。

  此外,2021年9月30日美国联邦政府2021财年结束前,两党迟迟未能就新财年联邦预算案达成一致。众议院同年9月21日曾通过一项临时拨款和债务上限法案,以确保联邦政府获得足够运转资金,同时暂停联邦政府债务上限生效直至2022年12月,但该法案未能在参议院获批。

  2021财年最后一天,众议院通过临时拨款法案,确保联邦政府有足够资金继续运转到12月3日,暂时避免“关门危机”。同年12月2日,众参两院先后批准短期拨款法案,确保联邦政府有足够资金继续运转到2022年2月18日。这法治标不治本,警报仍未解除。联邦预算已沦为党争工具,特朗普时期美国联邦政府“关门”时间曾创下35天的纪录。

地球局|国会山骚乱一周年,<a href=美国党争极化且愈演愈烈”/>这是2021年3月4日在美国华盛顿国会大厦附近拍摄的防护网。(新华社)

  【骚乱余波仍未平】

  一年前的国会山骚乱,被认为是美国历史上最严重的本土暴力极端事件之一。拜登上台后便下令,由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牵头全面评估本土恐怖主义威胁。

  2021年2月,时任美国司法部代理副部长卡林表示,美国本土暴力极端主义行为不断增加,对公共和国家安全构成严重威胁。同年3月,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表示,本土恐怖主义在美国已蔓延多时且短期内不会消失。他说,参与国会山骚乱的暴徒背景复杂,被逮捕的人中有些已被归类为受种族主义驱使的极端主义者,而联邦调查局自2019年起将这类人列为最高威胁等级,与极端组织“伊斯兰国”武装分子和本土极端主义者等同。

  当时,美国联邦调查局在全美设立了56个分支机构,针对大约2000起本土恐怖主义案件展开调查,这一数字克里斯托弗·雷2017年刚出任联邦调查局局长时的两倍。克里斯托弗·雷做出上述表态的当天,美国国会因潜在袭击威胁而导致众议院被迫调整议程并临时休会。

地球局|国会山骚乱一周年,<a href=美国党争极化且愈演愈烈”/>克里斯托弗·雷

  2021年6月底,旨在调查国会山骚乱的众议院特别委员会成立后,于同年9月首次发出传票,要求特朗普时期的白宫办公厅主任梅多斯、白宫首席战略师班农等4名高官提供书面文件并出庭作证。

  据报道,特朗普的律师致信班农,指示他不要配合调查,后者则因无视传票而在众议院表决中被指控藐视国会。2021年11月,班农因此遭到美国司法部起诉,一旦被定罪,可能面临罚款和至多1年监禁。而据美联社报道,历史上司法部不愿动用权力起诉那些涉嫌藐视国会的证人。

  同月,众议院特别委员会再度发出传票,要求特朗普竞选连任团队的经理斯蒂平、前国家安全顾问弗林等6名助手提供书面文件并出庭作证。他们据信曾在国会山骚乱前在华盛顿一家酒店组织所谓“指挥中心”,为特朗普推翻大选结果出谋划策。

地球局|国会山骚乱一周年,<a href=美国党争极化且愈演愈烈”/>班农和梅多斯(右)

  班农被起诉后无奈出庭,特别委员会接着就对另一关键证人梅多斯发出警告,如果拒不配合调查,同样将面临藐视国会的指控和起诉。特朗普方面一直谴责相关调查,他本人宣称将行使行政特权拒绝提交相关文件。白宫则喊话,要求特朗普予以配合。关于特朗普能否行使行政特权,以及相关文件是否适用于行政特权,仍待法律程序认定。

  目前,检方已批捕的超过725名国会山骚乱嫌疑人中,已有约165人承认罪名指控,70人所涉案件宣判。然而,案件终有了结时,但两党争斗却看不到尽头,眼下距离2022年中期选举仅剩10个月,共和党已经铆足劲寻求翻盘。

  现阶段,民主党在国会参众两院仅以极其微弱的优势保持多数党地位,这已经导致拜登政府在推动立法议程上频频遇阻。一旦中期选举后国会控制权易主,拜登任期下半场将更加困难,而有关国会山骚乱的调查也可能因之出现变数。不管怎样,可以预期,不变的是党争进一步极化,美国政治和社会进一步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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